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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铁路首次全产业链“走出去”的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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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2日    作者:印朝富 宋茜    来源:项目管理评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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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的斯亚贝巴—吉布提铁路(下称“亚吉铁路”)被称为“新时期的坦赞铁路”,它是一条以货运为主、客货共线的跨国铁路干线,采用中国二级电气化铁路标准建设,总投资约40亿美元。与坦赞铁路不同的是,亚吉铁路不是对外经援项目,而是中国企业在海外首条集设计标准、投融资、装备材料、施工、监理和运营管理全产业链中国化的商业化运作铁路,标志着中国铁路“走出去”取得重大突破,是“一带一路”的标志性成果。

  


项目核心边界条件


  项目交易架构


  亚吉铁路的全产业链“走出去”系通过采用“EPC+OM”的运作方式实现。项目在建设阶段采用设计、采购、施工一体化的交钥匙模式,由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土集团”)和中国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二局”)共同承建。项目运营阶段继续由承建方中土集团和中铁二局组成的联营体运营,负责为亚吉铁路提供六年运营维护加两年技术服务。


  融资安排


  亚吉铁路的融资方为中国进出口银行,埃塞俄比亚铁路建设资金的70%及吉布提铁路建设资金的85%均来自该银行提供的商业利率贷款,共计29亿美元。作为融资增信措施,本项目采用了“信用保证保险+主权担保(吉布提方)/出口贸易(埃塞俄比亚方)”的方式。除项目融资落实外,为解决吉布提方的工程预付款资金缺口,中土集团持有了吉布提铁路项目10%的股权,吉布提方仅负责5%的预付款。


  主要风险识别与管理


  要在从零海拔的吉布提到海拔3 000米的埃塞俄比亚高原建造一条跨国现代电气化铁路,曾经被前来实地考察的西方技术专家认为难于登天。中国企业若要以中国标准在东非高原上成功建设并运营这样一条铁路,需要克服来自地理、经济、技术、融资、人力资源等各方面的诸多难题,面临重重考验。


  (1)技术风险。亚吉铁路自西向东由东非高原抵达港口海平面,西部高程790~825米,至港口附近高程25~30米。平均自然坡度约11‰,局部地段可达到20‰,高差达到近800米,极大地增加了纵坡设计及机车牵引的难度;同时当地经济落后造成的牵引电力不稳定进一步加剧了亚吉铁路的技术风险。若采用传统单机牵引模式将大大增加施工难度和工程造价。对此,中方根据自身的铁路设计建设经验,采用在中国复杂山区铁路上运用的双机牵引技术,同时在每辆列车后加挂一辆内燃机车作为保证安全的备选方案。此举不仅降低了工程投资及施工组织的难度,也避免了地表的大量扰动,有效降低了对当地生态环境的影响。


  (2)资金风险。埃塞俄比亚和吉布提都是以农业经济为主的非洲国家,经济发展相对落后,亚吉铁路首要面临的是项目建设资金的筹资风险。有鉴于此,亚吉铁路采用了更为稳妥也更容易被所在国接受的融资方案。项目主要建设资金为从中国进出口银行贷款的29亿美元。作为融资增信措施,埃塞俄比亚向中国的保险公司投保了信用保证保险, 理赔额度达95%,并且以出口鲜花、咖啡、活畜等物品来担保剩余5%的风险敞口。吉布提也采用投保加主权担保的方式来保证其未来的还款。融资方案的落实有效降低了项目建设资金的筹资风险。


  另外,项目盈利模式的设计对控制投资风险也至关重要。根据亚吉铁路运营合同的绩效考核安排,“除运营管理开始的两年不进行考核之外,其余四年的运营管理,货运收入超过1.19亿美元或货运量超过21亿吨千米后,业主将对运维联营体给予货运收入8%的奖励,而对于运营团队创造的其他业务收入,业主将给予20%的奖励”。该项安排大大提高了运营团队通过商业化运作方式提升项目运营效率、增加运营收入的积极性。同时,作为战略布局,中土集团还积极参与埃塞俄比亚和吉布提的工业园投资开发、商贸物流等业务,既有助于提升该项目自身盈利能力及埃塞俄比亚、吉布提政府财政能力,也将有效降低项目所面临的未来运营收入和收益风险。


  (3)运营风险。如前文所述,为降低亚吉铁路在运营期内可能遭遇的供电不足、营业收入不足等困难,给铁路的运营安全和经济效益造成不利影响,中国团队从当地实际情况出发,运用中国智慧和中国技术,为解决未来运营过程中可能遭遇的难题提前做好布局安排。


  另外,铁路运营的技术人才也是确保亚吉铁路能够顺利开通并安全、稳定运营的关键所在。但在亚吉铁路开工前,埃塞俄比亚和吉布提两国在现代铁路运营人才储备方面几乎为零。因此,为本项目加入运营服务环节就成为必需之选。为此,中国团队积极参与埃塞俄比亚-吉布提联营体的经营管理招标并成功中标。中国团队不仅要在6年中运营维护好亚吉铁路,还要在此期间为两国培养包括中高层管理人员和基层员工在内的数千名当地铁路管理、技术、服务人员,使本项目真正实现从“中国制造”到“中国运营”服务的转型。


项目亮点带来的启示


  科学的设计理念


  与时速250~350千米的中国高铁相比,亚吉铁路的设计最高时速仅为120千米,但铁路的运行时速并非越快越好。一个成功的项目,最关键的是适应项目所在地发展需要并高效地提供符合要求的公共产品或服务。


  结合亚吉铁路所在国的特殊地理及经济条件,中国设计团队对项目的设计方案进行了细化调整。例如,针对吉布提的实际困难,项目设计单位中铁第四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铁四院”) 在中国标准基础上进行了调整;吉布提电力供应困难,改为接触网取电主用、柴油发电机备用的区间直放站供电模式;吉布提一级道砟缺乏,在满足项目功能的前提下,采用二级道砟;当地水泥匮乏,而石材资源丰富,因而在路基护坡等方面改用石料施工,降低成本。通过结合当地经济条件和实际需要,中国设计团队在项目设计中对中国标准进行属地化的合理改进,大大降低了项目的建造成本和运营安全性,在满足当地客货运输需要的同时,实现运营效益的最大化。


  实现物有所值


  亚吉铁路最大的亮点不仅在于它是中国铁路首个全产业链输出的项目,使走出国门的中国企业从过去的以工程援建、总承包施工为主,转向了建设、运营、装备、标准的一体化出海,而且它通过提供运营养护服务、人才培养和技术指导服务等,使被投资国的铁路建设、运营、管理能力得到极大的提升。中国古语有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亚吉铁路正是通过“工程输出+服务输出” 的方式,在当地打造了一支过硬的专业化铁路建设和运营队伍,从而奠定所在国现代化铁路发展的坚实基础,大大提升了所在国建设这样一条现代化铁路所获得的价值。


  成功输出中国标准


  长久以来,埃塞俄比亚政府一直重视西方标准,但经过近几年中国铁路建造及装备制造技术水平的不断提升,中国标准也开始在国际铁路工程领域崭露头角。当然,与工程项目建设相比,技术标准的“出海”远比想象中更困难。由于整个项目过程均采用中国标准和中国设备,而非洲国家对中国标准并不熟悉,因此,为避免承建方与设计批复公司、工程验收公司不能有效衔接的技术风险,本项目设计方案批复和工程竣工验收也都由中国咨询公司负责,终于确保项目顺利交付商业运营。


  亚吉铁路的成功建成和运营,为未来我国铁路“走出去”继续执行中国标准提供了有力的例证及操作案例。中国标准的“出海”既让以后中国企业更加容易取得主导权,也能为企业统一全球标准, 减少国外项目前期的勘探、设计等成本。


  合理的项目融资方案和商业运营方案


  能在埃塞俄比亚和吉布提这样经济基础薄弱的国家成功建成耗资如此巨大的铁路项目并进行商业化运营,除得益于设计和建造方案的合理优化外,项目融资方案和商业运营方案的落实也至关重要。


  与附加政治诉求等苛刻条件的西方财团要求相比,中国企业依托中国进出口银行和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提供的融资及保险增信措施,为项目所在国政府提供了可承受的融资方案,并确保项目建设资金的落实,保证项目在所在国政府资金匮乏的情况下顺利建成。


  此外,作为一条商业化运作的铁路项目,亚吉铁路制订合理的商业运营方案至关重要。为此,中国投资团队不仅在工程技术方面做了详尽的前期可行性研究,在当地投资经济环境和项目自身的运营前景方面也做了调查分析。从需求角度分析,埃塞俄比亚政府迫切希望利用亚吉铁路带来的契机打造“非洲的制造业中心”,吉布提政府也希望借亚吉铁路的建设帮助其实现打造“非洲迪拜”的目标。因此,亚吉铁路也被两国民众誉为“通向未来的生命线工程”。


  一方面,中国投资者对该条铁路未来的运营形势非常有信心;另一方面,为给这条铁路未来的运营收入再加一道“保险”,中国设计团队在设计亚吉铁路的同时,还运用了“交通枢纽+产城融合” 的投资开发理念,帮助所在国规划了铁道沿线的工业园区。中土集团通过引进招商局集团等更多中国投资者,帮助当地建设港口,投资工业园区,既提升了两国的工业基础及港口货物吞吐量,也为亚吉铁路带来源源不断的客货运输需求,从而提升项目自身的盈利能力,大大缓解因铁路建设的巨大资金投入而给两国政府造成的沉重经济压力。


结语


  亚吉铁路的投融资模式可谓是当下借助“合作共赢,实现全生命周期物有所值”的PPP理念推动中国企业海外投资的范例。该项目在磋商、论证、建设、投运、融资等各方面均提供了有价值、可复制的经验。可以预见,该项目在给所在国乃至整个东非地区带来巨大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同时,也在悄然改变着这里的铁路建设和经济发展的“游戏规则”。中国企业在该项目中通过全产业链协同作战也实现了企业自身的产业转型发展。中国标准、中国资本、中国运营将为中国企业在“一带一路” 沿线的投资提供最强有力的后盾!


  印朝富,上海协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仲裁员。

  宋茜,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PPP项目主管。


  内容来源 | 《项目管理评论》2018年9-10月

责任编辑:王兴钊

标签: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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